特一課三樓西側的辦公室，窗戶半開着，卻散不掉那新刷油漆和陳舊文件櫃混合的悶味。陳默坐在桌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敲着那份剛從特高課檔案室調來的、關於虹口公園炸案的卷宗副本。厚度可觀，裝訂整齊，封面上“結案”的紅章刺眼。

春明雅人佐的命令很清楚：重啟調查，一周拿出“新線索、新方向”。

陳默心裡門兒清。這本不是查案，是敲打。敲打日川，也敲打他這個被日川塞進來的“自己人”。查不出新東西，是他無能，正好給春明雅人整頓隊伍的借口；真查出點日川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，第一個倒霉的恐怕還是他——日川會認為他背叛，或者至是辦事不力，授人以柄。

“組長，”森田湊過來，低聲音，眼睛卻瞟向坐在對面正快速翻閱另一份文件的新同事，“這卷宗……咱們真從頭來一遍？那得查到猴年馬月？我看春明佐那意思……”

“佐的意思很明確，執行命令就是。”陳默打斷他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能讓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聽清，“案子以前怎麼辦的我們不管，現在特一課接手，就要用新的眼看。森田，你負責梳理所有現場勘查記錄和證清單，尤其是炸殘留分析報告，看有沒有之前忽略的細節。小林，你核對所有外圍巡查記錄和目擊者口供，時間、地點、人描述，任何矛盾或不尋常的地方都標出來。”

“哈依！”兩人應道。

陳默轉向安靜記錄的真佐子：“真佐子，你是電訊和報分析專家。這些通訊監聽記錄、還有案發前後特高課與憲兵隊、76號的協調通報，麻煩你重點過一遍，看看信息傳遞有無遲滯、，或者……不尋常的靜默時段。”

波多真佐子抬起眼，清秀的臉上沒什麼表，只是點點頭：“明白，山本組長。”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停頓了一下，【心：指令清晰，分工合理，暫時看不出推諉或抗拒。他首先讓我分析部通訊記錄，是謹慎，還是想觀察我的能力？】

陳默不再多說，翻開卷宗第一頁。現場照片映眼帘：扭曲的鋼筋、焦黑的泥土、殘缺的日本軍靴……還有那截被炸塌的涵口特寫。他的目在那口停留了幾秒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翻過。

整整一個上午，辦公室里只有紙張翻和筆尖劃過的沙沙聲。森田偶爾抱怨脖子酸，小林一首全神貫注。真佐子效率很高，面前己經摞起幾份做了標記的文件，字跡工整銳利。

中午時分，陳默合上卷宗，了發酸的眉心。“下午繼續。晚上……”他像是忽然想起，臉上出一個隨和的、屬於組長的笑容，“真佐子剛加，按規矩，該有個歡迎會。今天下班後，我請客，咱們小組聚餐，也當放鬆一下。森田，你挑個地方，安靜點，味道好的。”

森田眼睛一亮，立刻來了神：“組長放心！包在我上！我知道虹口有家新開的‘福助’，河豚料理是一絕，有單間，絕對安靜！”他說著，又瞄了真佐子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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